&esp;&esp;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疼的。

&esp;&esp;但是如果自己疼，门大概也会疼的吧。

&esp;&esp;于是完全被沈寂川带跑偏的她不仅忘了自己要哭，还老老实实地对着门低头道歉：

&esp;&esp;“对不起，我把你撞疼了。”

&esp;&esp;小姑娘的模样诚恳又可怜，就连忽悠她的沈寂川都觉得有点心疼。

&esp;&esp;郁澜看得目瞪口呆，对旁边的张姨说：

&esp;&esp;“……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要带呦呦去看看医生了？”

&esp;&esp;张姨没有做声。

&esp;&esp;而门里的越鸣僵在原地，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干了什么。

&esp;&esp;……他、他为什么要把门突然关上了？

&esp;&esp;……他把她弄受！

受伤了。

&esp;&esp;……可……可他只是……他不是故意的……

&esp;&esp;沈寂川没有理会越鸣的所作所为，呦呦只是暂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，等回过神来不一定就不记得这件事了。

&esp;&esp;于是他转动轮椅，找了个借口带着呦呦离开了这里。

&esp;&esp;小孩子之间，磕磕碰碰是常事，只要不是故意欺凌，郁澜不会放在心上。

&esp;&esp;然而张姨却不这么想。

&esp;&esp;和郁澜连声道歉之后，她匆忙进了越鸣的房间，刚一关门她就抑制不住语调里的怒意，颤声质问：

&esp;&esp;“……你刚刚在做什么？”

&esp;&esp;但张姨却打断他：

&esp;&esp;“妈妈怎么和你说的？你要对呦呦好，不要去招惹她，她对你好你就接受，她对你不好你也不要怨她，小鸣，你是好孩子，你应该明白妈妈话里的意思……”

&esp;&esp;越鸣张了张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好像又被这不见血的温柔刀刺出了叛逆心。

&esp;&esp;他又闭上了嘴，一字不发地听完了母亲的告诫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要记得，待会儿一定要去和呦呦道歉，知道了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用沉默抗拒。

&esp;&esp;张姨也没有办法，轻轻叹息一身，离开了房间。

&esp;&esp;越鸣在原地站了许久。

&esp;&esp;他不明白，为什么母亲愿意将自己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去。

&esp;&esp;他更不明白，为什么母亲既承认他们低人一等，又期盼着他好好念书，去更远的地方。

&esp;&esp;难道去更远的地方，就是为了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吗？

&esp;&esp;直到双腿麻木，越鸣才轻轻推开房门，将呦呦落在地上的那个小礼物捡了起来。

&esp;&esp;拆开包装，里面装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玻璃小人。

&esp;&esp;是天使的造型。

&esp;&esp;但现在，已经被摔成了两半，任凭越鸣如何拼凑，都凑不成最开始的样子了。

&esp;&esp;微弱的台灯下，小男孩用袖子蹭了蹭眼睛，从书包里翻出了手工课的胶水，一遍遍的，徒劳无功的想要将摔坏的小天使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