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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节

&esp;&esp;“有可能,要不然谁会生□□犯的孩子,搞不懂,哎,烦死了,最近我妈也很担心我,周五放学都要来接我。”

&esp;&esp;“加一,我妈最近也坚持接我,希望那谁快点转走吧,这样我们就安全了。

幸亏她不是男生,否则,遗传□□也有可能,真吓人。”

&esp;&esp;“就是哎,对了,高考这两天放假我在家玩电脑被我妈逮个正着,骂惨了,等高考一结束,我一定要天天通宵。”

&esp;&esp;“哈哈,我也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
&esp;&esp;交谈声,嬉笑声,水龙头拧开又被关上,所有声音,江渡听得真真切切,厕所重新变得安静,像有什么东西,咕咚一声沉到了最底,灰凉黯淡,她忽然就流下了眼泪。

&esp;&esp;十几年光阴里对爸爸妈妈有一万次幻想,没有一次,是这样的。

&esp;&esp;丑陋的,令人作呕的,就像脚下这滩尿液。

&esp;&esp;她觉得自己也是这样了。

&esp;&esp;不知道别人看她,是不是就像刚才自己不小心踩到的感觉,真实的厌恶,真实的觉得脏。

&esp;&esp;这些天的自我暗示,一瞬间就可以崩塌。

&esp;&esp;江渡走出来时,被白晃晃的太阳刺了下眼,她眯了眯眼:怎么这样了呢?

&esp;&esp;明明一切好好的,怎么就这样了呢?

&esp;&esp;回不去了吧。

&esp;&esp;她甚至都没资格再跟魏清越写信,她很脏。

&esp;&esp;好像窗外皎洁的月光被自己看一眼,都受到了玷污。

&esp;&esp;人像块黑色礁石,被情绪的浪潮反复拍打着。

&esp;&esp;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教学楼的,音乐停了,下操的学生们黑压压地开始分流,江渡看着人群,那么多的人,那么多的目光,那么多张嘴,她突然觉得无比恐惧,眼前的人,无限放大,像个巨人一样矗立在眼前。

&esp;&esp;巨人一抬脚,就可以踩死她。

&esp;&esp;巨人在一步步靠近,江渡想跑,但脚下生根不能动弹,直到熟悉的身影来到眼前,朱玉龙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塞她:

&esp;&esp;“买好了,你不回教室?”

&esp;&esp;江渡有些呆滞地看着她,朱玉龙便放低了声音:“那个,保安把人轰走了。”

&esp;&esp;瞳孔猛地收缩,江渡回神,想冲朱玉龙友好感激地笑笑,都没能做到。

&esp;&esp;校门外,王勇转学的事情,到底是提上……

&esp;&esp;转学的事情,到底是提上了日程,外公说总算托上了关系,江渡没吱声,默认就算是接受。

&esp;&esp;一个人,盯着沙发出神,好像雨声犹在耳,那个身影也还在那坐着,起身后,留了小小一块凹下去的痕迹,电闪雷鸣间,桂花树被吹的叶子翻滚。

&esp;&esp;“我今天亲自坐了趟公交,满打满算,加上等车,一个小时。”

外公中气十足地说道,他很细心,替江渡先算好了时间,外婆跟着点头,“县三中也是那块数一数二的学校了,宝宝,周末先让外公去接你,等咱们看好房子租好了,我们就过去住,不用你来回奔波了。”

&esp;&esp;两个老人,你一句,我一句,脸上的皱纹刀刻一样,江渡看着他们鬓边白发,忽然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。

&esp;&esp;紧跟着,脑子里生出一个强烈而清晰的念头:她要离开了。

&esp;&esp;她再也不能见到魏清越了。

&esp;&esp;人生还很长,但对她来说,时间要是停在她能给他写信的那些时刻就好了,别再往前走。

&esp;&esp;晚上夜深人静,她找到外公的打火机,把后来写的却没给魏清越的三封信找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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