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丫头……”

祝斗南眯起眼，“不解风情，跟她说什么，也是对牛弹琴，看来，是要另做打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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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于耿明的一道奏疏如一石惊起千层浪，督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那些言官们摩拳擦掌早等着这一天了，又恰逢张掖大捷、钟离王还朝，把憋了一肚子的劲儿全都发在笔头子上。

各式各样的奏疏一篓子一篓子堆在文渊阁。

更有甚者堵在左顺门哭着喊着要把折子直接塞给皇上。

京外的十三道御史中，九边所在地的几位御史，还千里迢迢呈上万人联名请战血书。

&esp;&esp;当初□□设立言官，专选那些骨鲠不折迂腐不堪的老学究，他们不畏权贵、不看脸色，更是不怕死。

所以从来都是皇上不爱听什么就说什么，骂起人来滔滔不绝不带脏字却入木三分。

一代代传承下来，到了本朝，更是变本加厉。

承平帝不胜其烦。

&esp;&esp;好在，年关将至了。

自古元旦佳节都要休兵罢战，况且塞北苦寒，隆冬之际与鞑靼作战对官军大为不利，所以此事尚能延缓。

只不过，承平帝早没了节庆本该有的好心情。

宫中人察言观色，事事倍加小心。

&esp;&esp;嘉福寺中躲佳节

&esp;&esp;这一日，礼部主客司主事冯诺进宫来，呈报全国各地所贡元旦贺礼。

承平帝正临案挥墨，写了一张又一张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：心静无妨喧处寂。

&esp;&esp;王弼恰好随侍在侧，一直侧着头安安静静在案边看，嘴角始终带着微笑，似乎丝毫不觉得单调。

&esp;&esp;那笔董派草书龙飞凤舞，一气呵成，却哪有半点‘心静’之态。

承平帝下笔太疾，袖子刮卷了纸边儿，眼见着这一笔就要断开，眉头不由微皱。

旁边侍墨的小太监还傻呵呵站着，王弼眼疾手快，赶忙轻手将纸抹平了，才得一笔不断。

&esp;&esp;承平帝略略舒了口气，放下笔来：“何事？”

&esp;&esp;冯诺今日心里有些发虚，又觑着陛下心情似不算佳，不敢多啰嗦赞美御笔有多优美，老老实实地回道：“各地方大员、驻边守将所贡元旦贺礼悉已记录，礼单，呈皇上过目。”

&esp;&esp;承平帝已经又拿起笔：“此等小事，交付内库即可。”

&esp;&esp;“是。”

&esp;&esp;冯诺收起礼单，正打算退出，承平帝忽道：“慢着。”

&esp;&esp;“榆林镇所贡为何物？”

&esp;&esp;冯诺不料忽然有次一问，先是一愣，忙翻开礼单：“无定侯所贡为秦代方腹四足双耳铜鼎一座，乃是于榆林城内一处废置的金国旧王府中所得。”

&esp;&esp;静了片刻，承平帝道：“抬来朕看。”

&esp;&esp;不多一时，八个内侍抬着沉重的四足铜鼎进殿来。

承平帝走到鼎前看了看，目光却落在一旁一个太监手托的瓷瓶上：“这是何物？”

&esp;&esp;冯诺道：“是同铜鼎一起进上的，北宋官汝窑的玛瑙釉天青胆瓶一支，大概，也是从那旧王府中得来的。”

&esp;&esp;世上向有‘天下宋瓷，汝窑为贵’之说。

官汝窑建于北宋末徽宗宣和年间，到国破窖毁，只有二十多年时间，传于后世的瓷器，不足百件。

而这些瓷器上多绘得是人物花鸟，少有文字，所以这一支绘字瓷瓶，可谓是旷世奇珍。

&esp;&esp;王弼深知承平帝一向极好风雅，便凑趣道：“侯爷真是有心了。”

&esp;&esp;可承平帝的脸色，却越来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