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个人，怎么这么能哭啊。

&esp;&esp;他无奈且无声地叹口气。

&esp;&esp;也不叫她抬头，就这样抱着她，说是私心，他也认了，难得的，沈渔不会对他张牙舞爪的时刻。

&esp;&esp;他有时候甚至想提醒她，你真想拒绝我，就不要由着我一次一次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靠近你。

你是不知道男人总爱怜惜弱者，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德性，多大岁数都一样。

&esp;&esp;及至等到不知道多久以后，声息渐消。

&esp;&esp;陆明潼这才退开些，低头看，只看见她打湿的长睫毛，她眨一下，他心脏就跟着颤一下，声音倒还是平静的：“阿姨对你说什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她打算把这儿的房子卖了，长居国外……和新家庭。”

沈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清水街对她是个心结，卸了包袱重新出发，且又找到了后半生能陪她一程的人，每一桩都是好事，但是我……”

&esp;&esp;沈渔感觉到，搂抱她的手臂紧一紧，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
怕她不相信似的，再重复一遍，“我知道。”

&esp;&esp;陆明潼最了解不过沈渔这个人。

&esp;&esp;他跟许萼华刚搬来那会儿，她来他家里玩，总是抱怨，叶文琴管她太严，又自我又强势，烧饭还难吃得很……可是，听在陆明潼的耳中，这些抱怨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牢骚，因她内心有一层被爱着的底色。

&esp;&esp;像他和许萼华便不会如此，如履薄冰的关系，平日里连重话都是不敢说的。

&esp;&esp;后来那件事，击穿沈渔前十八年累积的自信，她所认知的普通但幸福的三口之家，结果却是破船一条，不堪一击。

&esp;&esp;她大三暑假实习就搬回清水街了，诚然最初的理由是想省一笔租房钱，但此前逢年过节总来打扫，使它还维持一个家的模样，因在她心里，还留有那样的一个念想。

&esp;&esp;她最清楚不过的，念想就是妄想，一切都不回去了，可也甘心地做个守墓人。

&esp;&esp;起码，那屋里，有她不肯丢弃的回忆呢。

&esp;&esp;如今，念想没了，回忆也将没了。

&esp;&esp;大人们一人抱一个救生圈逃命了，而她攥在怀里的一块破舢板都要被夺走。

&esp;&esp;偏偏她没法委屈。

&esp;&esp;委屈这事都和得奖一样，不是偷吻到的露珠（05）

&esp;&esp;沈渔和外公那边的感情，比较起来，不及她跟爷爷这边。

&esp;&esp;当年那件事是原因之一，但更主要因为外公那边的关系更复杂——外公离过婚，沈渔如今这位名义上的“外婆”

，和外公结婚时，还带着两个跟前夫生的孩子。

&esp;&esp;叶文琴不大喜欢这位“继母”

，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带过来的两个“弟弟”

和“妹妹”

——“小的跟大的学了一式一样的精明市侩”

，叶文琴常常这样对沈渔说。

&esp;&esp;因为这一层，沈渔和外公那边来往并不密切，只逢年过年的前去拜会。

&esp;&esp;外公是个豪爽直快的脾气，喜交朋友，同时，也好面子。

&esp;&esp;生日是大事，又是七十岁整寿，自然不能失了排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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