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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8

&esp;&esp;聂秋浑身都湿透了,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,他侧过头看向方岐生,浅色瞳孔轻轻一斜,水珠从眼角处滴落,沿着脸颊一路滑下,温温柔柔地垂在下颔处,不经意间倒显出几分勾人的感觉来。

&esp;&esp;你还是什么都没看见,也没听见?聂秋垂下眼睑,仔细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
&esp;&esp;半晌,他才又开了口,我听见了铜铃的声音,然后那些罐子里就伸出了手把我往水底拉,那时候我浑身无法动弹,只能往下沉,直到你喊我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。

&esp;&esp;方岐生也觉得奇怪,我刚刚看那些罐子都是拿一层很薄的油纸封好了的。

&esp;&esp;太奇怪了。

&esp;&esp;湿哒哒的衣服粘在他的背脊上,很不舒服,聂秋却并不想去管它。

&esp;&esp;他在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,也有许多道士想收他为徒,但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。

聂秋长大后,那种敏锐的直觉就渐渐消退了,虽说还能察觉一些阴损之物,但也仅仅是察觉的程度罢了,像这种直接看到幻觉一般的东西,他上一世可是从来没有过。

&esp;&esp;以身饲蛊,一脚踏进黄泉路,听过没?

&esp;&esp;徐阆的声音极近,几乎是贴着聂秋的耳朵响起。

&esp;&esp;他抬起眼睛,身边自然没有徐阆,只有方岐生正望着水面沉思。

&esp;&esp;他这哪是一脚踏进黄泉路,他这分明是已经从黄泉路里走了一遭了。

&esp;&esp;聂秋轻轻抚了抚手腕上的那块印记,说来也奇怪,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,三壶月却还没发作。

&esp;&esp;它对我产生不了影响,方岐生忽然道,我再下去看一看罐子里到底装的什么。

&esp;&esp;聂秋摇了摇头,先别去,我总觉得那些罐子不该贸然打开。

&esp;&esp;于是方岐生便瞧着他问道:那你觉得,那里面是装了什么?

&esp;&esp;苍白的脸、手,还能是什么?聂秋叹了一口气,应该是和尸体有关的东西。

&esp;&esp;他说完后,方岐生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,顿了顿,随即皱着眉头解开了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块白布。

&esp;&esp;那就怪了。

方岐生将手臂转过来,聂秋便看了过去。

&esp;&esp;那罐子封得不严实。

照理说,淋过一遍泡了罐子的水之后,又加上尸毒,这伤口应该溃烂得更厉害,可聂秋仔仔细细看了几遍,才不得不下了结论:那上面原本应该存在的深而长的伤疤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了一片光滑的皮肤。

&esp;&esp;那神鼎门弟子,到底是怕这水,还是亲近这水方岐生说,现在倒是难以判断了。

&esp;&esp;看来,要想一举除掉那些活死人,就得先弄清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
&esp;&esp;聂秋站起身,水珠从衣角滑落,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子,方岐生顺着那个水印望上去,聂秋正弯起眼睛对他笑,我的体质特殊,没办法直接接触那些罐子,贸然打开可能也有危险,不知道方弟肯不肯赏脸再陪我跑一趟了?

&esp;&esp;虽说他语气客客气气,笑得也很好看,但方岐生总觉得聂秋这种人,只要他开口提出请求了,那就是有了十成的自信对方会同意的。

&esp;&esp;于是方岐生也跟着站了起来,凝了层寒霜的眉眼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恣意张扬,他略一思忖,说道:你既然已经将话说出口了,我自是该赏这个脸的。

&esp;&esp;聂秋不由得一愣,然后便忍俊不禁地低头笑了一声。

&esp;&esp;那就多谢方弟了。

&esp;&esp;方岐生不是那种习惯和别人称兄道弟的人,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这么叫过他:师父和师叔叫他岐生,他那个便宜师弟叫他方岐生,魔教众人尊称他一句教主。

&esp;&esp;不过听聂秋叫了好几声的方弟,方岐生却是觉得新奇,而且不讨厌。

&esp;&esp;约莫是他的语气既不显得过分亲昵,又不显得生疏,叫人挑不出错误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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