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家也不可一日无主母，杜氏虽犯下大错，却也为我荆生下三个孩儿。”

荆文池脸上忽然又挂起了笑容，握住她的手拍了拍，满脸的眷念，仿佛方才的警告并不是出自他之口。

丹桂秀眉微微蹙起，以退为进的握住他的手道：“妾身自然是听老爷的，只是妾身担心把夫人放出来会闯下大祸，就连大夫也说了，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病了。”

荆文池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只要你能在一旁协助，其余的我自有法子解决。”

“……”

丹桂扯了扯嘴角，不敢再多言，温顺的应了声是。

随即荆文池唤人传来午膳，略微吃了几口就直奔杜氏的住所。

因着神志不清了的缘故，杜氏也被迫搬出了主院，迁至别院疗养，身边只有她的乳娘和几个丫环伺候，院子外都是身强力壮的家仆日夜不休的把守。

“老爷，您不能再刺激夫人了，大夫说了夫人经不起刺激了。”

荆文池的脚刚刚踏进别院，大腿就被乳娘抱住了，年过半百的老妪力气却不小，嘴里苦苦哀求。

“滚开。”

荆文池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，他身边的家仆立马上前将乳娘给拉到一旁，不顾其的哭喊声。

屋内，杜氏坐在炉火旁，双目无神空洞，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自己大女儿的名字。

“雁儿，雁儿……快回来，快回来。”

时至今日，她还做着荆问雁回来一切就能好转的美梦。

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住，来人身上卷着浓浓的寒气，肩上落了白雪红梅，此情此景竟让她恍惚了起来。

“你我夫妻多年，我知道你没疯，如今离王立下大功，不日就回京了，我荆家和他乃是姻亲，自然也会受到照拂，甚至朝中不少官员会趁机巴结我。”

“你是瑶儿的生母，这个风口浪尖不能不露面。”

荆文池居高临下的凝视她，眼中无半点温情，凉薄的样子好似两个陌生人在交谈一笔生意。

杜氏双手死死的抱住怀中的小枕头，恨意如同血水镶进了骨肉里。

没有她，他哪有今日的成就。

“雁儿，雁儿……”

她别过头去望向窗外，继续自言自语，好似没听见对方的话一般。

荆文池却毫不在意，忽然半蹲下身子，笑得像只饥饿已久的野狼，眼底都是算计，那有什么昔日夫妻的情分可言。

也不管杜氏愿不愿意，直接抓住她的手，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撩拨起她额前的碎发，“你我夫妻一体，夫人就算不为我，也要为武儿和雁儿想想不是？”

“若此次夫人能够好好配合为夫，为夫向你保证，明年开春就将武儿放出来。”

“他再如何也是我尚书府的嫡长子，这个位置没有人可以撼动的，不过……还得看夫人的决定才是。”

他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杜氏的心口上，看似谈判，实则杜氏没有任何说不的余地。

杜氏死死的咬住嘴唇，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接近颤抖的道：“……妾身明白。”

“夫人明日就搬回主院吧，免得叫人笑话。”

荆文池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，手却迅速的松开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来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待到脚步声远去，乳娘连滚带爬的跑进来，她这才将身边的所有东西都给砸了，满腔的愤怒，“他怎么能这么对我，他怎么能，没有我他荆文池怎么会有今天。”

“如今他新人娶进门，将我迁出主院，把武儿送去庄子，雁儿不知所踪，他如此羞辱我。”

如今还要让她陪着逢场作戏。

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房间，却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乳娘不顾脸上的伤口奔向她，死死的抓住她的手，“夫人，老奴会陪着您的，会陪着您的。”

“咱们的机会来了，只要能出去，您就能翻身，不管您再厌恶二小姐，都要忍住，眼下大小姐还没回来，她就是您的棋子。”

“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，绝不能让丹桂那个小贱人得逞。”

乳娘的一番话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杜氏醍醐灌醒，激动的抓住乳娘的胳膊，面目狰狞的激动道：“你说得对，这是我的机会了，我得抓住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