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们就是干活的，哪能想那么多？拿了工钱不就行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工人也得会思考啊，那可是九十年代，风口上猪都能起飞的时代。

你做流水线工人能挣多少钱？一个月累死累活几百块，你要是胆子大点拿着几张皮子去东北，胆子再大点去苏联，开张就能吃三年。”

&esp;&esp;罗梅盯着缝纫机的针，觉得心跳得太快，手心里都有些黏兮兮的。

&esp;&esp;去苏联吗？

&esp;&esp;她晕车，出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

&esp;&esp;现在要出国？

&esp;&esp;“诶罗梅，你干什么去？”

这马上就要上工了。

&esp;&esp;“别理她，我这可是良心价，真一分钱都没赚你的。

你赶紧想想，就俩名额，先到先得。”

&esp;&esp;转行销售

&esp;&esp;县羊毛衫厂原本是国营纺织厂，头些年公转私后经营不善，去年被黄老板盘了下来，改行做羊毛衫和小山羊皮大衣。

&esp;&esp;原本的工人继续在工厂里上班，这中间大概还有县政府做协调，二姑姐说不清楚，罗梅也没细问。

&esp;&esp;现在的羊毛衫厂是妥妥的民营企业自负盈亏。

&esp;&esp;罗梅站在黄老板的办公室门口，心跳的几乎脱口欲出。

&esp;&esp;她成吗？

&esp;&esp;上辈子一共出省两次，现在竟然想着要出国，而且是去苏联。

&esp;&esp;真的行得通吗？

&esp;&esp;罗梅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女儿，俏俏工作忙，好不容易休假了说带她出去玩，她拒绝了。

&esp;&esp;“你总不能还晕火车吗？现在都是高铁动车，没那么容易晕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到了别的地方不也要坐公交车出租车吗？”

&esp;&esp;罗梅不想出去，总觉得好不容易放假，你在家休息就是了，出去折腾什么？

&esp;&esp;母女俩仿佛天生的不和睦，每每都不欢而散。

&esp;&esp;罗梅摸了下肚子，其实她知道女儿是想带她出去转转，人活一辈子总不能困在这屁大点的地方。

&esp;&esp;俏俏嘴里头再怎么埋怨，不还是把所有事情都给她考虑周全了？

&esp;&esp;年轻的母亲深呼吸了一口气，抬起手。

&esp;&esp;“那个罗，罗梅对吧？你在这做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黄老板开门看到人有点奇怪，把杯子里的茶叶随手一泼，“进来吧，随便坐。”

&esp;&esp;办公室里乱糟糟的，墙上挂着各色羊毛衫还有那羊皮大衣，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机。

&esp;&esp;“是来要工钱的？”

&esp;&esp;有些事情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，自己这边刚遇到点麻烦，工人就过来了。

&esp;&esp;只不过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竟是二车间里最勤快的那个。

&esp;&esp;“罗梅啊，也不是我哭穷，你看我这么大的厂子，总有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，我也没欠你们工资吧？你们现在来闹不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我不是来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