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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

&esp;&esp;“念儿……如今留在府里的下人们都不多了,等你活下去后再找人下好不好?”

妇人拉着他的手央求着。

&esp;&esp;这一次,郑念没有笑,他推开妇人的手,定定坐在榻上,没有答应的意思,他打着手势:

&esp;&esp;这是最后一次下棋,你们不让我下棋,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去。

&esp;&esp;郑太医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妇人,征求她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妇人骇然之后,只好无力地点了点头,“把下人们都召到前院里去。”

&esp;&esp;“唉……”

郑太医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了门,回头看了看郑念,枯瘦的黄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。

&esp;&esp;出了屋子后,他仰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,“是我自作孽啊。”

&esp;&esp;郑念满意地笑了,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&esp;&esp;妇人从一旁拿过架上的衣服,扶着郑念起来,亲自为他披上衣服,“外面冷,念儿多穿些。”

&esp;&esp;说着,郑夫人抬手,爱抚地摸着他的脸面。

&esp;&esp;郑念的身上一股冲不淡的中药味,他整日三餐喝得都是中药,偶尔进食也是吃郑太医晚上从宫里回来为他买的糕点,由于缺乏营养,他脸面枯槁如老人,两块颧骨很突出,脸上见不得一点肉。

&esp;&esp;这让郑夫人越看越心疼,摸着他脸面的手颤颤巍巍,眼泪又从眼眶里流了出来,眼袋越发地肿胀,“我的念儿……”

&esp;&esp;郑念自己束好玉带后,推着郑夫人出了房间,迫不及待地往前院去。

&esp;&esp;好好的天上打了几个闷雷,沉沉的声音就像话堵在喉咙里,要说不说的样子。

&esp;&esp;风也开始狂吼了,树叶飘落了满地,风尘旋转在空中,吹得人更是睁不开眼,就连说话也要多带份力气。

&esp;&esp;郑夫人和郑念正穿过一条长廊,郑念身上披着宽松的黑色衣袍,一直有风钻进去,吹得整个衣袍都鼓了起来。

&esp;&esp;“念儿,你活下来后,不要再下棋了好不好?给咱们祖上多积点阴德。”

郑夫人的声音被风声盖去了很多,如屋里微弱得随时会灭掉的烛光。

&esp;&esp;郑念没有回答,他站住脚,将身上的衣袍解了下来,披在郑夫人身上。

随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向前院。

&esp;&esp;前院已经聚集了府里所有的奴婢侍卫,所有人整整齐齐站成一个方形队。

&esp;&esp;有几个奴婢不知道是天冷还是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牙齿都打着颤,上下牙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。

&esp;&esp;“今晚是念儿最后一次下棋了,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受苦,我们郑家亏待了你们,等日后若还有幸在黄泉相见,我郑家愿意做牛做马听你们差遣。”

郑太医站在最前面扬声大喊,浑身尽显沙场秋点兵的激昂气势,和他瘦弱似山羊的体格倒是有些不相衬。

&esp;&esp;有几个奴婢纷纷哭了出来,起初声音还小,后来情到深处,就像雨下得太激烈,收也收不住了。

&esp;&esp;哭声在人群里传染开来,郑太医没有阻止,伸手招来一个近卫,那人手里端着托盘,盘上全是明晃晃的匕首。

&esp;&esp;他们看不见的屋瓦上,很多黑衣人已经整整齐齐拔出了剑,剑有三分出剑鞘,留在外面的剑身寒光毕现。

&esp;&esp;“主子?”

一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主人,等待他发令。

&esp;&esp;“不要着急,先观察情况。”

宋襄目光落在郑念身上,凶狠一闪而过。

&esp;&esp;身旁人先收了剑,其他人得到吩咐,以极其迅速的方式利落地将剑收回剑鞘。

&esp;&esp;宋襄小声在属下耳边吩咐:“待会林太尉带的人进来后,主动配合林太尉的指令,看见那个人了吗?他必须得死,此人奸诈狡猾,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千万不能让他逃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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