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远靠着大树瘫软在地上，看着远处迅速烧化只剩一副深黑色骨架的车子，呜呜呜地抹眼泪，为了刚才的死里逃生。

罗战用衬衣把程宇的身体裹住，手指捋平程宇脑门上凌乱的湿发：&ldo;程警官，这片儿的路我很熟，我想办法找到人，找人来救你们俩。

&rdo;程宇的脖颈仰着，喉结轻跳，每一下呼吸都十分艰难。

罗战对白远吼道：&ldo;白警官，你帮我守着他，别让他睡过去！

我很快就回来，我一定会回来！

你们俩别挪地方，就在这里等着我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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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rdo;罗战再次用力抱了抱程宇，手指留恋这具身体的温度，手掌抚摸着这人被汗水血水浸透的后心，嘴唇毫不掩饰地贴上程宇湿透的鬓角，几乎无声地耳语：&ldo;宝贝儿，撑住喽，等我回来……&rdo;最后的一面…罗战先前跟程宇说过，他们家以前的老家就住这附近，他对这一带很熟。

他兜儿里揣着程宇的手机，手里拿的是程宇的警用小手电，陡峭的坡道上参差密布的矮灌木在他袒露出的肩头和胸膛划出血痕。

他费力地攀上大坡，爬回公路。

把他们挤下公路的那辆大货车早就跑没影了，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救人。

盘山公路被浓墨似的暗夜吞没尽头，一辆车都看不见。

罗战于是开始跑。

夏夜天空多星，他依靠星图的位置依稀辨认出方向，沿着公路下坡，往村镇坐落的方向跑去。

四周昏天黑地，他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，两条腿都仿佛不是自个儿的。

原本准备蹲大牢所以穿了一双棉布衲的懒汉鞋，鞋底儿都快磨穿了。

旋转的公路仿佛永远跑不到尽头，罗战跑了一路，一共就碰上三辆车。

乌漆麻儿黑的，罗战又浑身都是血，凶神恶煞一般，没有一辆车敢给他停下来。

罗战不要命似的冲向高亮头灯的小面包车，想要强行拦车，小面包惊恐地鸣着喇叭，呼啸着与他擦身而过。

罗战在车子几乎将他撞飞的一瞬间跳开，后脊梁砸在山岩峭壁上！

&ldo;我操你妈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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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rdo;罗战对着一溜烟儿跑走的车屁股疯狂地嘶吼，眼角迸出泪花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