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可以。”

没有过多地去探究，陆封州答应了他。

&esp;&esp;像是听到什么万般珍贵的诺言，明维那双露在昏黄灯光里的瞳孔，如同头顶的深暗夜空般，一点一点地从眸底浮起细碎却闪亮的星光来。

&esp;&esp;很久以前，或许久到时光冲淡了记忆的长河，陆封州曾经也是送过他礼物的。

&esp;&esp;礼物不小心被他弄丢了。

&esp;&esp;但是现在，它又回来了。

&esp;&esp;周二

&esp;&esp;只是一条做工劣质的红绳，陆封州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。

他拿出手机扫摊位上的付款码，余光扫见明维蹲在地上，从摊前拿起那根红绳，兴致勃勃地戴在了左边的手腕上。

&esp;&esp;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陆封州垂眼望向地上的明维，情绪不明地发问：“你很高兴？”

&esp;&esp;背对着他的人似是顿了顿，稍稍敛起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，镇定地仰起头来与他对视。

&esp;&esp;合同里标明的条款他还没忘，不想让陆封州察觉出任何不对，明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，“高兴。”

他眼也不眨地编造谎言，“我家是农村的，小时候穷得吃不上饭，家里人从没送过我礼物。”

&esp;&esp;只是话音才落，不等去看陆封州是什么反应，他自己就先眼露怔色。

虽然只是随口胡诌出的理由，小时候也并非穷到吃不上饭，但仔细想起来，家里人的确从未送过他任何礼物。

&esp;&esp;也多亏他这几分掺杂在谎言中的真情流露，陆封州信了他的话，对上他微微放空的眼睛时，心中没由来地软了软。

再去看他戴在手上的那根红绳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&esp;&esp;敏锐发觉他的脸色变化，明维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，语气迟疑地开口问：“怎么了？你该不会是又想反悔了吧？就算是想反悔也——”

&esp;&esp;话说到一半，看到陆封州伸向自己的那只手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&esp;&esp;见他迟迟没反应，陆封州没什么耐心地出声催促：“还蹲在地上干嘛？”

&esp;&esp;有人群中牵手的先例在前，明维这才后知后觉地将手放入陆封州的掌心内。

对方面色如常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，目光不慌不忙地落向他左边的手腕，“你喜欢，我可以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
&esp;&esp;“有多好？”

佯作十分感兴趣，明维眉开眼笑地问他。

&esp;&esp;只是他心中却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再怎么好的礼物，大概也永远比不上陆封州母亲留给他的东西。

&esp;&esp;“纯金的？”

将他面上的喜意收入眼底，陆封州了然般地轻笑出声。

&esp;&esp;果然没有人会拒绝金钱与珍宝，就连数秒前还将铜钱红绳视若珍宝的明维，也无法成为例外。

&esp;&esp;思及到此，他看向明维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，似乎是在心中思量，明维刚才的模样是不是有意装给自己看的。

&esp;&esp;却见明维眼也不抬地拒绝了，“不用了。”

他的声音听上去轻快而放松，“这个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
&esp;&esp;陆封州心中思绪骤然凝滞，眸色难以言喻地看着他没说话。

&esp;&esp;小吃推车的老板出声提醒他们，炸鲜奶已经做好。

明维忙不迭地走过去伸手接过，拿到那碗炸鲜奶，他们没有再顺着拥挤的人潮往里走，而是决定掉头返回书店那条街。

&esp;&esp;明维将炸鲜奶提在手中，直到走出夜市，呼吸到夜色中的新鲜空气，才用牙签戳起来慢慢吃。

&esp;&esp;陆封州走在他身旁，鼻尖萦满在空气中铺开的油炸香味，垂眸朝他碗里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