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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节

&esp;&esp;裴济默默看一眼太后,心中感到几分别扭。

&esp;&esp;只想要一个,那更想留的是哪个?若换做是他的母亲,即便不止他一个儿子,也断不会厚此薄彼。

&esp;&esp;然而这样的话绝不能说出来。

&esp;&esp;他垂下眼,轻声道:“陛下与睿王,都十分孝顺太后。”

&esp;&esp;太后也自觉失言,讪讪住口,静了片刻,才又将话扯回大长公主身上。

&esp;&esp;殿外,几个宫人瑟瑟发抖地守在两侧,埋着头不敢出声。

李景烨双手背后,立在廊下,面色平静地望着远方,沉默许久,转身离开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从长安殿出来,已近酉时,裴济便赶往延英殿。

&esp;&esp;李景烨见他过来,也不急着问他公事,只命人先送了酒菜上来,随后便拉着他到案边坐下。

&esp;&esp;“子晦,咱们兄弟二人已许久不曾一同饮酒,今日恰好你回来,便陪朕一同喝两杯吧。”

&esp;&esp;内侍们已经取了两盏酒并碗盘过来,显然是早已备下了。

裴济也不推辞,只得拱手应下。

&esp;&esp;二人对饮两杯,裴济说了两句公事,李景烨却不甚在意地听着,待他说完了,只回一句:“你办事,朕素来放心,先由他们下去查便是。”

&esp;&esp;接着,似乎不愿再说此事,转而面色平静地问:“方才在长安殿,母亲见到你可高兴?都同你说了些什么?”

&esp;&esp;裴济动作一滞,登时想起太后方才那一句话,眼底闪过一阵阴霾。

&esp;&esp;陛下从不会问他这些事,今日忽然提起,难道是知道了什么?

&esp;&esp;他对陛下极其了解,当即在心里飞快地衡量一番,随即从榻上起来,躬身答话,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:“陛下恕罪,臣失言,惹太后伤怀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坐下说。”

李景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,“你说了什么话?”

&esp;&esp;裴济却没坐下,只垂着头,将在长安殿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,没有丝毫隐瞒。

&esp;&esp;李景烨打量他许久,忽而轻笑一声,亲自起来,将他拉回座上,道:“子晦,你什么都好,只是有时同朕太见外了。

这儿没外人,咱们兄弟两个,不必拘泥礼数,朕不过随口问问,你也无需这样事无巨细。”

&esp;&esp;裴济扫一眼他眼底的笑意,登时明白他对自己方才的话十分满意,这才稍稍放松下来。

&esp;&esp;也不知为何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面对这位皇帝表兄时,心态较从前已不知不觉间变了许多。

&esp;&esp;从前,除了谨守君臣本分,他还将陛下当作兄长,打心底里感到尊敬与亲近,尤其同丽质在一起后,还因为愧疚不能言而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。

&esp;&esp;可现在,他似乎正将那一层亲近、愧疚的意味慢慢剥离。

&esp;&esp;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在发现陛下对丽质的一次次伤害时,还是眼看着陛下对亲人越来越疏远时?抑或是因见陛下仅玩弄权术却懈怠真正的实事政务而感到失望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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